最近我的腦海中常常出現(xiàn)一些古怪的問題 。
問題1：你有多久沒有哭過了？
當然 ， 在令人心碎的電影和社會新聞面前默默流淚的時刻不算 ， 你應該很少哭吧？像孩子一樣 ， 摔破膝蓋感到疼時 ， 被訓斥感到委屈時 ， 碰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時 ， 功課太多覺得無助時……他們會哭 ， 然后很快好起來 。我們呢？
問題2：你的生活快樂嗎？
既然笑的時候更多 ， 既然很少哭 ， 那當我這么問的時候 ， 可以像個孩子那樣回答嗎？反倒是經(jīng)?？薇亲拥脑S未來想都沒想就說：“快樂啊！”我們呢？能干脆地說出這么簡單的兩個字嗎？
【成年人需要一個坦然流淚的時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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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題3：你是什么時候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是個成年人？
這顯然不是指生理發(fā)育成熟 ， 而是你開始對自己說：“不能這樣幼稚 ， 這么脆弱 ， 這不是成年人處理問題的方式 ?！蹦汩_始對別人說：“還好 ?！卑謰寙柲阕罱遣皇呛苄量?？嗯 ， 不僅辛苦 ， 而且焦慮 ， 做夢是都是工作 。但你回答：“還好 ?！痹S久不見的朋友問你這幾年過得好嗎？即使是一地雞毛的生活 ， 在瑣碎家務、上班打卡、孩子作業(yè)之間幾乎不能喘息 ， 你依舊回答：“還好 ?！绷璩课妩c起來寫推文 ， 每天盤算書店的收入與支出是否能夠平衡到一切正常的那天 ， 擔心因為自己不如別人努力 ， 得到最不想要的結(jié)局 。可是當你問我慢書房的情況 ， 我只能回答：“還好 ?！睍r間久了 ， 我們甚至對自己說“還好” ， 尤其在一點兒不好的時候 。因為我們是成年人 ?？偛荒芟駛€孩子一樣 ， 大哭大喊 ， 再說 ， 那又有什么用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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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問題出現(xiàn)在腦海中 ， 是因為在“書店自救計劃”里 ， 我推出了一檔音頻欄目 ， 主題是“以故事?lián)嵛咳诵摹?。本意是借著我喜歡的那些圖畫書 ， 講一講我們共同的生活 ， 在這個人心惶惶的春天 ， 帶來一點點溫暖 。到昨天 ， 播出到第十一期 ， 于我而言 ， 是非常特別的體驗 ， 這個體驗正是與“哭”有關 。
你以為繪本只屬于孩子 ， 色彩繽紛的夢幻故事 ， 哪里來的傷感？許未來會在聽之前先問我：“這次講的傷心嗎？”即使得到否定的答案 ， 聽完之后 ， 她還是眼淚汪汪地說：“又很傷心 ?！蹦嵌际撬催^的書 ， 都是我講過的故事 ， 她也問我：“為什么你給大人講時 ， 就變得傷心了呢？”我想了很久 ， 發(fā)現(xiàn) ， 成年人的世界 ， 就是有避不開的傷感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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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講《我等待……》 ， 我媽聽完大哭了一場 ， 她想起了離開的親人 ， 曾經(jīng)的家 ， 其實 ， 那些想念從未消逝 ， 只是被輕輕收攏在日常幸福的邊緣處 。我挺高興的 ， 她得到了一個不必堅強的時刻 ， 像個孩子那樣想念自己的母親 。我爸向我描述許未來為她擦去淚水的場景 ， 我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值得的事 。
我講《糖球》 ， 講我們渴望被了解 ， 卻常常被誤解 ， 是什么阻撓了真心話？詞不達意或者言不由衷的時刻 ， 那份無力感是不是和成年人的自尊心有關？有朋友私信 ， 她下班回家的路上戴著耳機哭起來 。打開一本書 ， 如同一個懷抱 ， 告訴你：“可以盡情哭 ， 然后說出你想說的話 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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