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愛子心無盡，低徊愧人子｜劉永紅
冬樹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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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的故事
文 | 劉永紅
劉永紅 ， 漣源市珠梅中學教師 ， 被評為“婁底市優(yōu)秀教師”“婁底市骨干教師” 。
本文1200余字
母親 ， 乍看是那熙熙攘攘人群中最普通的那個：一米五五 ， 八十多斤 ， 皮膚黝黑 。 但她那如東北女漢子般洪亮而爽朗的嗓音 ， 又會讓她成為人群中最惹眼的那個 。
母親愛八卦 ， 這一點不假 。 對此 ， 我覺得跟她愛講話這個習慣有關(guān)：話多的人總得找些素材才行 。 話一多 ， 就東家長西家短的 。 也因此 ， 母親惹了不少是非 。 記憶猶新的是她跟二伯娘干的那一仗：只見她大嗓門一開 ， 雙手叉腰 ， 眼一瞪 ， 腳一跺 ， 手一拍 ， 在一米六幾的二伯娘面前手舞足蹈 ， 毫不怯陣 。 要是放到現(xiàn)在 ， 絕對是可以申遺了 。
我對母親這習慣是看不慣的 ， 而且深惡痛絕 。 這也形成了我現(xiàn)在謹言慎行的個性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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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也是個頭腦活絡(luò)、識大體的人 。 那時我家經(jīng)濟困難 ， 父親是個循規(guī)蹈矩的老實人 ， 做著教書匠 。 三個小孩 ， 全家五口全靠他那點微薄的收入 ， 省吃儉用 ， 生活異常艱辛 。 初中畢業(yè)后 ， 父親開始做我的工作讓我放棄學業(yè) 。 當時成績并不出色的我可以說被生活窮怕了 ， 堅定地要讀書 。
父親無奈 。 母親也堅定地說：“女孩子家也要讀書 ， 讀個高中或考個大學 ， 找個好點的對象也好 。 ”
為了減少家里經(jīng)濟壓力 ， 母親在農(nóng)忙之余撿起了廢品 。 有時百來斤廢品 ， 十幾里路 ， 不論日曬風雨 ， 她硬是一挑一歇地挑回來了 。 這可是她曾未承受過的生活之重 。 那時 ， 我并不太懂事 ， 在外面一看到母親 ， 總是遠遠地跟她拉開距離 ， 生怕別人說我有個撿廢品的媽 。
后來 ， 母親又擔菜籃子賣過菜 ， 收過亞麻 。 收亞麻時婁底、新化、冷江到處跑 ， 哪怕是深山老林家 ， 她都跑了個遍 。 用她的話說 ， 只要是有錢賺 ， 從不知道什么是累和怕 。
如今 ， 母親已年近七旬 ， 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跡：花白的頭發(fā) ， 粗糙的雙手 ， 布滿皺紋且黝黑的臉……唯一沒變的是她那女漢子般洪亮的聲音 。 她說得最多的是：我女兒幫我爭了氣 ， 端上了鐵飯碗；我女兒幫我買新衣服啦；我女兒給我錢打牌啦……
家里的事也喜歡向我“匯報” ， 事無巨細都一一報過個遍：我跟你爸爸吵架啦；李家的母豬產(chǎn)了十二個仔啦……每次過節(jié)回家 ， 她都會說：“紅兒 ， 你早點回來幫我煮菜 ， 你煮的菜比我煮的好吃 。 ”在她眼里 ， 我就是她的驕傲 ， 甚至可以夸張地說連我打個屁她覺得也是香的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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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了 ， 母親的這份依賴讓我開始覺得累了 。 那次我和弟弟一家拼車回家 ， 到家已是上午十一點多了 ， 飯菜也已經(jīng)準備好了 。 可母親還是指責我回去晚了 ， 沒幫上她的忙 ， 不體諒她 。 當時我委屈極了 ， 大聲喊著：“你就只有我好責怪嗎？你把我當什么！”
母親一下子沉默了 。 以后 ， 每次我要回家 ， 母親都會小心翼翼地問：“紅兒 ， 你們什么時候到家 ， 我先準備好飯菜 。 ”每每這時 ， 我心里就異常酸楚 ， 為自己的那次火爆懊惱不已 。
也許我的母親真的老了 ， 她跟我們小時候一樣 ， 希望能有個讓自己依靠的肩膀 ， 讓自己撒嬌、任性 。 而我的一次發(fā)火 ， 就扼殺了她這個任性的存在 ， 讓她在我面前變得如此小心翼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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