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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蘇美林編輯|淑為圖片|均來自網(wǎng)絡(luò)
燈 ， 燃盡自己內(nèi)臟 ， 驅(qū)盡無邊黑暗；雨中燈 ， 戰(zhàn)風(fēng)斗雨引方向 ， 即使光明如豆 ， 亦顯英雄本色 。 我的父親 ， 在我心中就是一盞抗風(fēng)拒雨的煤油燈 。
記憶中的父親疾病纏身、步履艱難 ， 走路一步三歇、大口喘氣 ， 嘴里不住地發(fā)出“嗚嗚”的喘氣聲 ， 就像一輛即將散架的太平車 ， 又像一只掉了大牙沒了利爪的病老虎 ， 雖已“窮途末路” ， 仍然“八面威風(fēng)” 。 威嚴(yán)的相貌 ， 使很多膽小的人不敢與他說話 ， 即使父親說話和藹可親 。
望著被疾病折磨得瘦弱不堪的父親 ， 看著母親健康勻稱的身材 ， 我曾偷偷地沒大沒小地問娘：什么原因讓你看上了俺爹這位癆病之人？一朵紅云飛上母親的臉龐 ， 嬌羞地說：你爹剛剛退伍復(fù)員回家 ， 一身綠軍裝排場得很！比我大十多歲的姐姐也曾對我說：爹年輕時挽著袖子推著膠車厲害著呢 ， 有本事著嘞！聽著母親姐姐對父親的贊揚 ， 我疑信參半 ， 真的嗎？
俺村的老支書對我和俺家資助很多：家庭困難無以為繼時 ， 他會米面相贈；當(dāng)我考學(xué)無資升學(xué)無錢之際 ， 他也多有接濟……故而成家后的我常常攜妻帶女看望他 。 老支書總會拉著我的手 ， 親切地回憶過往的事情：五、六十年代 ， 咱這幾個村貧窮落后 ， 治安混亂 ， 偷盜猖獗 ， 真可謂雞飛狗跳 ， 民不聊生 。 恁爹退伍復(fù)員回家后負(fù)責(zé)治理咱這幾個村莊 ， 他能力強、辦法多、做事公道 ， 經(jīng)過他的努力這幾個村才算走向正規(guī) ， 他在這一崗位上一干就是20年 ， 在他身上我也學(xué)會很多東西 ， 可惜天妒英才……聽著老支書的介紹 ， 我不由得豪氣頓生 ， 遙想那段激情燃燒的歲月 ， 我既驕傲又慚愧！
“毫不夸張地說 ， ”老支書用手推了一下眼鏡 ， “恁爹是把咱村由混亂拉上正規(guī)的人 ， 如果說那時的村民是在雨夜中摸索前行的話 ， 你父親就是風(fēng)雨中的明燈一盞！”聽了老支書的對父親的評價 ， 我不由我心生豪情：我那病歪歪的老父親竟然曾經(jīng)如此可敬 ， 當(dāng)年的他竟然那樣的豪邁 ， 為我們村竟有這樣的功績 ， 雖無史書條文記載 ， 但畢竟有人記著 。
此時我才理解 ， 為什么曾經(jīng)有位老人對我母親動情地說“現(xiàn)在讓我喝酒吃肉 ， 都比不上當(dāng)年和俺三叔（指我父親）在一起合作時的痛快……”也才明白當(dāng)年父親因病辭職時 ， 鄉(xiāng)里的干部為什么在俺家坐了一整天；也終于明白那年俺村的人對躺在病床的父親說：“咱村現(xiàn)在一盤散沙、受盡欺負(fù) ， 要是你沒病 ， 你還干著的話 ， 誰敢？”記得那人說著話淚流滿面 ， 可我的父親只能在病床上劇烈地咳嗽……
隱隱約約記得 ， 我小時候的家里整天門庭若市：這家的羊跑了 ， 那家的豬丟了；張家偷了李家的玉米 ， 李家又把王家的媳婦打了；這家的兒子不孝順啦 ， 那家兩口子又打架了……都會讓父親給他們斷個是非曲直 ， 問個清楚明白 ， 父親憑著自己過人的智慧 ， 令人欽佩的口才 ， 總能讓鄉(xiāng)親們哭鬧憤恨而來 ， 嬉笑言和而去 。 人常說“清官難斷家務(wù)事” ， 可父親卻能把別人的家務(wù)事處理得恰到好處 ， 確實讓人佩服！父親在當(dāng)時的村民心中既是一位鐵面無私的包公 ， 更是大家心中一盞明亮的油燈！
“別看恁爹處理人家的事怪能 ， 可他也有孬計沒法的時候！”母親總愛笑著給我說 。
“啥事能讓俺爹愁眉不展無計可施？”我也好奇地問母親 。
“就是你呀！”母親用食指一戳的額頭 ， 嗔笑地說 ， 接著母親就會嘮叨起我小時候的糗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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