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慶祝生日 ， 秦怡薇做了碗西紅柿雞蛋面 ， 與平時不同的是 ， 她多加了一個雞蛋 。 也沒舍得買看了很久的三百多塊錢的那瓶香水 ， 因?yàn)檫@錢可以抵得上她一個月的早餐錢 ， 生日禮物可以不要 ， 但早餐得吃 ， 不能虧欠肚兒 。 自從有了這種轉(zhuǎn)化意識后 ， 任何不符合她預(yù)期的花銷都是浪費(fèi) 。 不過也好 ， 如今有了固定的經(jīng)濟(jì)基礎(chǔ) ， 如何開銷都是自己說了算 。 她每個月會給母親的卡上打五百塊錢 ， 雖說錢不多 ， 但可以充分證明 ， 她在外頭混得下去 ， 不用依靠家人 ， 也更沒必要回老家去 。
吃罷晚飯已經(jīng)八點(diǎn) ， 黑夜悄無聲息地襲來 ， 秦怡薇的整個世界變得安靜、坦然 ， 在屋里走動時 ， 能聽到雙腿擺動帶起的風(fēng)聲 。 秦怡薇打開電腦 ， 開始了她的海上行舟 。 起初 ， 每晚這時候 ， 往往會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 ， 話題無非是關(guān)于吃了嗎 ， 工作咋樣 ， 錢夠花不 ， 身體可好一類的話 ， 她也會把一天的所見所聞告訴給母親 。 可說著說著便會鬧得不愉快 ， 甚至吵起來 。 母親讓她辭職回家 ， 在老家鎮(zhèn)上找個工作 ， 踏實(shí)安心 。 她沉默不語 ， 靜靜地聽著 ， 仿佛憑聲音就能看到母親說這些話時 ， 唾沫飛濺、上下比劃的表情 。 母親又說 ， 奶奶年紀(jì)大 ， 盼你早點(diǎn)嫁人 ， 這幾天空暇 ， 把奶奶的送終壽衣置備齊全 ， 奶奶身體還好 ， 不等到你嫁人 ， 她是不會離世的 ， 可生命無常 ， 備好壽衣以防萬一……秦怡薇受不了母親這種狹窄的思想 ， 就像詛咒奶奶快點(diǎn)死掉一樣 ， 所以說著便吵起來 。 后來母親很少打電話了 ， 說怕女兒忙 ， 下班也累 ， 想打又不敢打 ， 影響女兒心情 。
聽到母親這樣說 ， 秦怡薇就會有點(diǎn)心疼 ， 然后想很多事情 。 讓她辭職回老家 ， 那種生活簡直無法想象 ， 公交車半個多小時就能跑完的縣城 ， 真不知道會有什么樂趣 ， 一輩子的軌跡直得不用尺子都能畫出來 ， 更何況每天要面對那些形形色色的熟人 ， 依靠、維持各種關(guān)系來辦事 ， 她會更加壓抑 。 相對而言 ， 她更喜歡這個誰也不認(rèn)識她的、坐一整天公交也跑不完的大城市 ， 在自由中感受孤獨(dú) ， 在孤獨(dú)中體悟生活 。
除詩歌外 ， 秦怡薇還喜歡看電影 ， 這兩年至少看了也有一百多部片子 ， 世界公認(rèn)的一些經(jīng)典影片看過多遍 ， 還有一些戲劇、歌劇、話劇等藝術(shù)片 ， 也逐個看完 ， 在虛構(gòu)世界中思考生命的意義 ， 在影片里過完別人的一生 。 她時常會想 ， 自己仿佛已經(jīng)活了幾輩子 ， 對前世的風(fēng)風(fēng)雨雨仍然記得起來 。
二
有一回 ， 集團(tuán)領(lǐng)導(dǎo)要來雜志社里檢查 ， 對一年的整體效益進(jìn)行評估考核 ， 社長要求安排兩個年輕靚麗的同事作為禮儀小姐 ， 一大早就站到大門口去迎接領(lǐng)導(dǎo) 。 當(dāng)秦怡薇聽到自己的名字 ， 從辦公室主任王云超嘴里念出來時 ， 先是一怔 ， 然后一下子臉紅耳燙起來 ， 像是做了錯事一樣 。 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會安排到她身上 ， 并且和經(jīng)濟(jì)部的“一枝花”張綸美搭檔 。 張綸美是白雪公主 ， 而她只是灰姑娘 。 在秦怡薇心里一直埋藏著一個小秘密 ， 她曾偷偷從張綸美的辦公桌抽屜里 ， 拿過一片韓國代購回來的面膜 ， 并且噴過她放在電腦旁的法國香水 。 在后來很長的一段時間里 ， 總感到不安 ， 像犯了罪似的 ， 每次坐在辦公室電腦前 ， 都覺得背后有雙眼睛盯著她 。 選中張綸美一點(diǎn)也不意外 ， 她年輕貌美 ， 溫柔可愛 ， 在社里恐怕沒有人不喜歡 ， 盡管她到社里的時間還不到一年 。 而自己雖說符合年輕的標(biāo)準(zhǔn) ， 可和“靚麗”這詞兒從來都是不沾邊的啊 。 想不通 。 嗨 ， 算了 ， 索性不想 ， 聽領(lǐng)導(dǎo)的安排吧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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